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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的最后24小时

2018-09-05   来源: 西安晚报   作者: 字体:   中   小】【打印本页】【关闭本页
 

  他叫王辉,是蓝田县普化派出所所长。9月2日凌晨,王辉在值班期间突发疾病,因公殉职。今年43岁的王辉从警22年,一直工作在基层一线。他肩负使命,维护一方百姓平安;他爱警亲民,遇到危险总是冲在最前面……他说,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这身警服。他是成千上万普通基层民警的杰出代表,把全部的精力献给了公安事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9月4日,蓝田县普化派出所门前的民警公示牌上,所长王辉的名牌还没来得及撤下,办事群众来来往往,仿佛一切如常。只有在谈起王辉时,大家会眼圈一红,继而转身擦掉眼泪。 9月2日凌晨2:07,普化派出所所长王辉因公牺牲。 “医生说他至少需要住院半个月,但他惦记着所里的工作,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强烈要求提前出院。”说起王辉,普化派出所副所长魏晓峰依然哽咽难言。

  王辉办公桌上的摆设,还保持着他去医院那天的样子:工作记录本已经书写了30多页,从8月1日到31日,除了他住院和休息的十天,每天的工作情况逐条罗列记录,从未间断。桌旁的塑料袋里,堆满了常用药品。 “他从刑侦岗位出来,业务能力强,话少、面冷、心细。啥都好,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魏晓峰说。

  王辉生前工作照   

  他的最后24小时  时间倒退回8月31日,当天是周五,已经工作一周的王辉在所里吃完晚饭,和副所长魏晓峰进行周末值班交接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进入到工作状态。 在当天值班民警于继楠的回忆中,相对平日,当晚算是个比较“清闲”的夜班,只接到了一次报警。 9月1日早上9点多,有附近村民来报案,银行卡里的九千多元被盗刷了。知道王辉最近身体不好,于继楠劝他去休息:“案子交给我就行了。”却被王辉回绝了:“一起去银行,赶紧调查。”就在调查的过程中,村民打来电话,说事情搞清楚了,是他儿子把卡拿走取钱了。 下午3点多,有群众因为婚姻纠纷闹到了派出所,王辉又亲自接待调解,一直调解到5点多。 吃完晚饭,于继楠下楼洗衣服,发现王辉也在,趁着难得的空档,于继楠询问起他的身体情况,却被王辉一句“不要紧”带过了。 晚上8点多,王辉又开始和值班民警翻看研讨没有处理完的案情,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晚上10点多,他又专门到我办公室,询问我手头正在处理的一起强奸案,得知案件办的差不多时才走了,当时看上去都好好的。”于继楠说,到了夜里11点多,突然听到所里大门开了,继而是车辆发动的声音,他以为是正常处警,就没多想。没曾想,再见王辉,已经阴阳两隔。 事发后,回看当晚派出所的监控,魏晓峰和于继楠数度落泪,不能自已。

  “当晚11:03,王所捂着肚子从办公室踉跄的走出来,让看门的师傅把门打开,自己驾车出了派出所。”魏晓峰说,当晚值班民警加上王辉一共有四个,基层派出所事情多又杂,王辉肯定担心叫人陪他去医院会影响值班警力,即便当时已经疼痛难忍,也坚持自己一个人开车到县城。 11:10,家住蓝田县中医院附近的辅警孙昊然接到王辉的电话。“喉咙有点疼,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十几分钟后,孙昊然和王辉来到蓝田县中医院,当时化验结果显示血象偏高,以为是普通炎症,医生给王辉开了两瓶吊针。 11:50,刚挂上吊瓶没多久,王辉的病情出现恶化。“当时王所突然说不出话了,开始还能拍打自己的背顺气,我赶紧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谁知他刚喝了一口,就一下子全吐了出来,我赶紧叫医生来抢救。”说到这里,孙昊然满眼热泪。“我永远忘不了王所当时看我的眼神,像是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

  9月2日凌晨12:17,王辉被推进抢救室,凌晨2:07,抢救无效身亡。医生诊断为:喉头水肿引起的窒息。 他从警的22年  1996年8月,王辉从警校毕业后在蓝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不到1年时间被派到横岭派出所。从那之后,王辉再没有离开过基层派出所。横岭派出所地处山区、位置偏远,条件可想而知。但是王辉没有任何怨言,之后又到洩湖派出所工作,直到2003年5月担任洩湖派出所副所长。2012年12月,王辉出任灞源派出所任所长,4年后,来到了普化派出所。 普化派出所是蓝田公安局15个派出所中辖区面积最大的一个,辖普化镇和蓝桥镇,辖区共37个行政村,人口近7万人。目前,普化派出所只有11名正式民警,5名辅警。在普化派出多的1年多里,王辉走遍辖区所有村子,对辖区情况了如指掌。 王辉就任普化派出所所长以来,辖区涉警投诉大幅下降,群众投诉量、案件交办量为历年最少,刑事案件发案率逐年下降,破案率逐年上升,各项公安业务工作位次大幅前移、整体争先进位,去年以来在县局考核中名列前茅。 在同事眼中,王辉能力强、业务精,为人正派,“名声在外”。“34岁的于继楠2009年入警参加工作,和王辉共事的时间其实只有两年多,但说起王辉,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民警却哽咽起来。“不认识他之前,我就听很多系统内的朋友说过他,说他这个人业务能力强,非常优秀。直到真正共事后,才发现大家说的都对。” 派出所工作平时两班倒,到了周末三班倒,通常是一个值班所领导带一两名民警。遇到值班,半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在于继楠印象中,王辉经常同大家一块加班熬夜,周末带大家一起值班。“咱既然穿着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这身警服。”王辉经常给大家这样说。 “他就是个工作狂,总想着把工作做到前面去!”普化派出所副所长魏晓峰比王辉年龄要大些,但是说起王辉,魏晓峰言语中充满敬佩。“农村派出所治安类案件多,事情琐碎繁杂,像打架斗殴、邻里纠纷、家庭矛盾等很常见。不管大事小事,每周一开例会,给每个民警安排的工作他经常都要逐一过问。案子办到啥程度了?有没有困难?他都很关心;平安建设考评完成情况,他也了如指掌。 其实,在普化派出所工作的状态,只是20多年来王辉在基层派出所工作的一个缩影。 在25岁的辅警孙昊然的眼中,王辉“高大威严,让人看起来就有敬畏感”。孙昊然19岁进入洩湖派出所当辅警,碰到的第一个领导就是王辉,在孙昊然眼中,王辉既是师傅,也是上级,更是让他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民警就应该是这个形象,一身正气。”

    记者采访时,孙昊然抱着一堆荣誉证书让记者看,“这些都是王所去世后,我在他办公室找到的,这些荣誉对他来说,只是一小部分。” “王所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责任心很强。我那时刚上班,才19岁,还是个孩子,整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有一次我跟他还有其他同事到西安抓捕嫌疑人,整整蹲守两天两夜,我们三个年轻小伙子都困得扛不住,王所让我们轮流睡觉,他却一直盯着没合眼,直到把嫌疑人抓住。”孙昊然说。 还有一次,王辉带着孙昊然和几位民警去抓一个伤害案的嫌疑人。到了嫌疑人家门口,村民说嫌疑人手里有枪。大家听后都害怕了,结果王辉二话没说,直接翻墙进去。“大家一看这阵势,想着王所连枪都不怕,大家也就跟着翻墙进去了,等把嫌疑人控制了,大家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把仿制枪。” 从2012年至今,民警荣谦与王辉共事6年。从灞源派出所到普化派出所,在荣谦眼里,王辉就是一个“大警长”。所有的案件王辉都要亲自过问,从案情到程序、文书签字到通知书发放都要问,都要考虑。“在灞源派出所当所长时,我们从没听他说过累,不管是抓嫌疑人还是讯问,从早到晚,他都跟民警奋战在一线。来到普化派出所后,我明显感觉到王所话少了,平时说的都是工作,大家都能看出来,他的担子重了,压力更大了。”荣谦说。

     2014年6月1日凌晨2点左右,有4名犯罪嫌疑人盗窃了沪陕高速途径万军廻村段一处给高速隧道供电的配电房中的40块电瓶,王辉时任灞源派出所所长,民警在沪陕高速和九灞公路的入口堵截。“当时下着大雨,我们的车轮在轰隆声中疾驰。当时路况很差,王所不放心我开车,执意自己驾车追捕,后来在一个山路拐弯处,我们终于逮住了弃车而逃的4名嫌疑人。现在想想都胆战心惊的,但是当时有他,我们心里都很踏实。”回忆起与王辉共事的点点滴滴,荣谦眼泪噗嗒噗嗒往下掉。 魏晓峰总结,王辉为人“话少、面冷、心热”。 2017年,民警于继楠的大女儿要上小学,基层民警工作忙碌难以顾家,妻子又在离县城25公里远的玉山中学任教,照顾孩子的任务只能交由父母,考虑到接送问题,女儿在父母家附近的小学就读最为理想。但如何入学,却难住了于继楠。闲聊中,王辉得知此事,不动声色的替于继楠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他把亏欠留给了家人  一天的工作常态浓缩了王辉的22年,在家庭生活中,对家人来说,王辉的22年,更多的只有工作。 昨日,记者来到王辉老家蓝田县三里镇青杨庄村,王辉的灵堂设于此处。“我不怪他,既然他选择了这份工作,不管再委屈我都能理解他。”王辉的妻子宋利宁眼圈红肿,已经哭到声音沙哑。 43岁的宋利宁和王辉同龄,在蓝田县教育系统工作。宋利宁说,两人结婚20年来,王辉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8月初,他办完案子,到蓝田县看守所关人,当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看守所在县城,离家近,他忽然回家了。回来就给我说他浑身难受,晕的站不住。”宋利宁说,看丈夫当时整个人状态不好,她穿上衣服要陪王辉去医院,但王辉却说,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结果可能因为太累,脑子里想的事情又多,一直到五六点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八点,王辉又赶到蓝田县公安局开会。 “开完会回来就告诉我,已经晕得站不起来了。”宋利宁赶紧带丈夫到蓝田县中医院看病,回来后王辉顾不上吃喝就睡着了,醒来以后还是晕。“已经难受成那样了,还不愿意去医院,我连拖带拉又把他拉到中医院,没想到这次看完后,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还没到家就吐的满楼道都是。”宋利宁说,王辉的弟弟也来了,他们一起劝说,让他去唐都医院看看。 “他就是太犟了,怎么说都不听劝,说一来一回影响休息,第二天还咋工作。”担心丈夫身体,宋利宁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六点终于把王辉劝说到了唐都医院。而这个时候,王辉眩晕到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当时医生诊断是眩晕综合征,说是劳累过度,导致耳朵有问题,出现眩晕。医生建议至少住院半个月治疗。但是他住了不到一个礼拜,非要出院,说所里事情多,离不了他。”宋利宁哭着说,即便是住院期间,王辉也经常在病床上和所里同事打电话,安排工作。“我们谁也劝不住他,他就是个工作狂。” 出院后,眩晕症状并没有减轻,在父母和妻子的强烈要求下,王辉答应在家休息一周,对于宋利宁来说,这一周是她和丈夫十几年来在一起最长的时间。 “休息的那一周,天天说要回派出所。”8月27日,症状没有减轻的王辉离开家回到了工作岗位。宋利宁没有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丈夫。 结婚20年,知道王辉工作忙,家里的事情宋利宁一手承包,从来没让王辉因为家事分忧操心。 “2016年9月,我体检查出了甲状腺癌,10月份做手术,王辉只在我做手术那天来了一次医院,握着我的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家人的这份爱,也能理解他因为忙于工作对我们的愧疚,所以我不怨他。”宋利宁说,如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大儿子也能从警,像丈夫一样,做个一心为公的好警察。“大儿子去年高考填志愿,王辉一直想让孩子报考公安类院校,但是被我阻拦了,我怕孩子将来像他一样苦。但现在想想,这是王辉最大的愿望,希望儿子能圆了他爸爸的这个愿望。”宋利宁说。 宋利宁和王辉有两个孩子,大儿子王怡昕今年19岁,在西安一所高校上大二,二儿子只有9岁,还在读小学。 “从我记事起,爸爸的工作就很忙,最近六七年更是越来越忙。”王怡昕说,这六七年来,爸爸没有回家过过一次年,大年三十全家都没吃过一次团圆饭。在儿子眼中,爸爸虽然话少,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和弟弟应该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人。 “他从来没有陪我和孩子旅游过一次,每次都说‘等明年’,现在我们再也等不到了。”宋利宁说。 妻子不怨他,父母也未曾对他有过“陪伴”的要求。

  王辉的父母今年都70岁,父亲王生辉是一名老干部。说起儿子,王生辉言语中既充满责备又充满自豪:“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心里装的只有工作,他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王生军说,王辉的两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他和老伴照看。“他从来没有给孩子开过一次家长会,没有接送过孩子上学放学。我知道他这些年来的工作状态,我完全支持他。他愧对父母,曾经3个月跟我们见了两次面,但是他努力工作,也算是对我和老伴尽孝了!”在与记者交流的1个多小时内,老两口强忍悲痛。 20多年在基层,离家远顾不上家,王辉就没想过让组织“照顾”一下挪挪地儿?说起这个,王生军说,作为一名老干部,他出身农家,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奋斗出来的。“我受党教育多年,从小也一直教育他兄弟俩要认认真真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凭自己的本事干事,这一点,王辉继承了我的家风家训。”王生军说。 儿子的离去,让老两口悲伤的同时也略带自责,自责没能“管住”儿子。母亲张粉会说,8月初王辉在唐都医院住院,她去医院看儿子,坐在病床上,儿子还在打电话谈工作上的事情。“那次,是她媳妇硬把他送到医院的,医生建议他住院休息治疗一个月,结果他只住了5天就出院了,”张粉会说,出院后王辉只休息了一个礼拜就要上班。为了让儿子多休息,8月26日晚,她亲自去家里找王辉,劝他再休一礼拜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与儿子的最后一面。 “我不让他上班,他说‘妈呀,所里事情太多,我要是不在,所里就乱了’。我见劝不动他,回来就给他爸说,让他爸再劝劝。他爸打电话说,‘咱身体要紧,你可不敢急着上班,再续一个礼拜假吧’,可他爸的话他也不听。”张粉会说,8月27日星期一,她再去家里时,王辉已经上班了。到了9月2日凌晨,接到电话才知道王辉出事了。老两口摸黑往两公里外的县中医院赶,见到的却只是儿子冰冷的遗体。 记者 程建设 王晓英 刘瑾 张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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